你是否曾见，在峭壁冻结而成的冰瀑上，有人轻灵地攀缘而上，山岩上、阳光下、冰雪中，刺激神经，时光似滞留此刻……
       常人脑海中会开始联想电影中爬上冰川的惊险场面。这是“冰瀑上的华尔兹”――攀冰。同攀岩一样，来源于高山攀登。一项曾不为人所熟悉的极限运动，亦是对自然的挑战。如今，在中国，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疯狂地爱上它，并成为生命中的一部分。

       登冰于京
       春节前夕的京城，人们开始忙着购货、串户，年味渐浓。
       无江南之俊秀，无塞外之苍凉，北京却有堪称奇景的冰瀑。云蒙山东麓的深山峡谷中，从南向北依次归属云蒙峡、桃源仙谷、黑龙潭、九道湾、京都第一瀑、清凉谷、天仙瀑等。隆冬已至，这里自然成为攀冰者聚集之地。
       大约圣诞节前后，北京周边的冰壁硬度就足够攀爬了。此时，几名拥有多年攀冰经验的发烧友，就会相约一道，按攀冰者的话来说，在山中舒舒服服待上一天。至此，长达数月的攀冰盛宴拉开帷幕。
       北京资深户外玩家，康华，早期民间攀岩运动的参与者，西藏登山学校创始人；高清，CMDI(中国高级登山培训班)资深教练，主教登山攀冰，他们也是中国最早一批专业攀冰者。“北京有百余处冰壁，全部为自然瀑布形成，攀登起来更稳定可靠，不易碎。从最初的十几个攀冰者到现在每年固定几百人。”周末，告别办公室的繁琐工作，穿好防寒衣物，带上特制装备，预备好干粮、热水，制订好攀登路线，准备启程出发。
       挑战绝壁
       攀冰、攀岩，这些户外运动对于康华、高清来说，已然如吃饭睡眠不可缺一。
       记者同他们一行人一同驱车，穿过北京冬日灰蒙蒙的雾气，两小时后，到达密云境内，我们直入桃源仙谷景区冰壁。这里没有往日喧哗的游客，只有枝头寒鸦啼响的山谷。
       寂静的桃源仙瀑，寒风阵阵，如镜般的冰壁，冷气袭人。仰头望去，一面令人震撼的自然冰瀑，自山腰竖直降下数百尺，横跨在半空的岩壁当中，这是入冬冻结后形成的壮丽奇观。
       在几位中国顶尖攀冰高手的指点下，记者穿上沉重的攀冰鞋，扣上冰爪，踩在冰面上咔咔作响。沿着窄窄的山径，登上铺满碎石、冰块的陡峭山坡，颤颤巍巍地爬到冰瀑下方，回头望去，深不见底。
       冰镐、冰爪、冰锥、头盔、安全绳，装备停当，高清面向山中峭壁纵然一跃，抡起手中的冰镐，用力挥落，脚下不断踢击，站立冰壁之上，手脚呈三点一线，如壁虎般左右横移而上。
       “ICE!”这是攀冰者必喊的落冰警告声，冰镐入冰、冰爪踢冰，总有冰块落下，大如磨盘，小似鹅卵，冰块伤人屡见不鲜，攀登者、保护者必戴专业头盔，仍不免被砸受伤。
       高清攀登，康华保护。两人默契地配合，短短时间里，高清的身影已经从我们仰望的视野中消失，只剩冰壁上反射的耀目阳光。
       “安全，解除保护。”他似乎已经成功到顶，开始打入最后的冰锥，构架人工保护顶链。“完成，重新保护。”拉住动力绳，他缓缓降下，一次漂亮的先锋攀登。
       “准备好了吗？”“检查完毕，可以开始，climbing！”望着已悬挂好绳索的线路，记者也给自己的安全带系上布林绳结，再次确认连接已安全，开始首次攀冰体验。
       在离地几十米的冰壁上，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和着冰镐“砰砰”敲打的回响，冰冷的指尖感受着镐柄挥入冰壁瞬间传来的震颤，阳光照射下的冰屑闪着金光，迸射出来散落在眼前。
       虽然记者以前有过攀岩的经验，但在冰壁上悬挂，面对几十米的高度，90度的峭壁，还是逐渐感到疲劳，双手也开始颤抖，此时，汗水已浸湿了后背。“如果要放弃，就不要攀登，放松手臂，保持平衡，坚持下去。”伴随着这样的喊声，似乎只有集中精力。冰爪紧紧扣住冰壁，冰镐坚决地凿进冰壁，冰块一瞬间散落滑下，在沁凉彻骨的冰壁上，耳边是冰块落下的清脆响声。凭借手上的冰镐和脚上的冰爪，怀着些许恐惧和自信继续挥镐向上，而每一次上升，喜悦都充溢全身。
       攀登人生
       年近四旬的康华稍显清瘦却精干，曾是部队军官的高清壮实有力。他们让攀冰成为生活中极其重要的一部分，从攀岩到攀冰，这一份热爱，一直保持了十多年。他们逐渐成为登山攀冰圈内的“领路者”。
       1997年，康华第一次从宣武门攀岩馆接触攀岩，便把所有的精力、财力、物力都投入了进去。训练、参赛、观摩、找寻装备、与一切高手结交、找出所有机会去野外开发线路。
       他们被户外圈内普遍认同，是国内为数不多的掌握了全面攀登技能的优秀攀登者。在国外攀登圈内也是“名人”。
       2003年，高清在桃园仙谷攀冰时结识了康华和法国高山攀登教练Olivier，他们正在培训CMDI的第一期攀冰学员，这也是标志中国攀冰开端之年。
       “从那会我们就一起开始攀冰，从他们的教学里学一些东西。我真正开始知道攀冰是一种独特的运动和生活，然后一直关注它，认识圈子里的朋友，直至爱上它。”高清说道。
       不管是高清还是康华，攀冰10余年，加拿大雪山、法国雪山、阿尔卑斯地区，都曾经留下他们壁虎般的身影，但北京的冰瀑依旧是他们的最爱。       
       因为经验不足和装备简陋，他们都曾经历了国内民间攀冰首次严重的意外坠落事故。在一次意外脱落中，高清曾被落下的冰块砸断了腿骨，康华更是从峭壁丢落冲坠伤到脊椎。
       损伤并未影响到他们的激情，伤愈后更是成为了攀冰攀岩的常驻军，对中国绝大部分线路、地形地质了如指掌，执着投入，攀冰登山使他们内心盘踞的狂放的梦想绽放。
       这也是探索和发展时期的攀冰者付出的代价，他们换来的是经验的积累，换来了后来者的安全保证。
       人类的本能是不断征服新的高度，在梦想面前，康华甚至放弃了优厚的薪水与繁华，选择了边陲，在西藏建造了小小的室内攀岩馆，依旧训练，依旧与北京的友人信息往来。
       高清说，对于他们这群热衷攀爬的朋友们来说，生活在北京是一种实足的幸福，每当完美的攀岩季节即将过去，从第一片秋叶落下时开始，热情开始转移，为日益临近的攀冰季做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