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李安君／台北－小琉球、兰屿电话专访

“最相爱的鱼”是什么呢？其实它在李安电影《少年PI的奇幻漂流》露脸过，被饥饿的PI捕到后用小斧头打昏，原本是素食者的少年因此伤心飙泪。小琉球业余渔民李益利说：“少年捕到的是鬼头刀鱼，我昨天也钓到一只公鱼，它努力翻腾挣扎，我同时看到母鱼紧紧跟随游在它附近不离不弃，心中不忍，决定放了它。”

▲上钩的是公的鬼头刀，钓鱼者李益利说，母鱼就游在旁边，可惜他要钓鱼要拍照，没办法拍到全貌。（图／李益利提供）

讨海人作家廖鸿基在文学作品中也提到：“船长唤我，去将船尾上钩的鱼给拉上来。舷尾板就定位后，拉绳在手，我看见是两条鱼（鬼头刀）一起跃出海面，而且，两条鱼头贴著头、身体贴著身体，无比亲密地几乎二合一，一起在水面上摔打。我揉了揉眼睛，以为闪光看走了眼，不然，会不会是一个钩子同时钩住了两条鱼？拉靠近点，确定是两条鱼没错！”

▲电影中，少年PI捕到鬼头刀，另一只也是以飞鱼为食物的鲔鱼则是自己跳到船里。

“而且我发现，上钩的只是其中一条，另一条完全自由，只是陪着上钩的鱼一路腾跃。再拉靠近些，看得更清楚了，上钩的是条母鱼，而一路陪着的是一条公鱼。老船长说，这种鱼有感情，公鱼会照顾母鱼，看见食物的时候，公鱼会礼让给母鱼。当下，我心底响着一句话：啊，万物皆有情。”因为公鱼会把食物先让给母鱼，所以钓鱼者捕到母鱼的机会比公鱼高。

小琉球人李益利在12月9日钓到的则是公鬼头刀，“我是用假鱼饵钓鱼，看到一只美丽的鬼头刀上钩，它狂乱挣扎，企图在不可能中找到生存希望；鬼头刀原本是我今天的战利品，但看到母鱼生死与共的情景，最终还是将它放生到大海自由。”鬼头刀多情，李利益说，每每此时，钓鱼者的决定多半是“放了它”。

▲“我很丑，可是我对老婆很温柔！”鬼头刀有一个可怕的名称，却是相当有情的鱼。（图／廖鸿基提供）

鬼头刀是一种爆发力相当强的鱼，游泳速度快，“飞鱼”是他的主要食物。电影中大量飞鱼张翅飞翔，现实世界中，鲔鱼和鱼鬼头刀都会紧追在后，片中，鲔鱼自己跳到船上，而PI则亲手捕抓到鬼头刀，如果读者够细心，观察到主角捕到鬼头刀后，它身上炫丽的色彩立即变得非常暗淡，廖鸿基形容：“它美丽的色彩与蓝色星点，在离开海洋、离开生命后，即刻消逝。”

有意思的是，除了爆发力，明明有个美丽的外表，却有“鬼头刀”这凶狠的名称，从外表就能看出公鱼或母鱼是另一项特色。廖鸿基说，公的鬼头刀有个突起如斧的额隆，眼神也比母鱼凶煞许多，此时，赵传那首“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的歌声应该又要响起了吧！

鬼头刀被捕在《少年PI的奇幻漂流》中是相当重要的场景，观众事后做了很多的分析，版本不一，导演李安欢迎大家解析。看完廖鸿基、李益利与鬼头刀的相遇经验，还有它遇到危急时的生死搏斗描述，也许有其他感想。相信李安做过很多鬼头刀的研究才有那般精准的描写，如果也把鬼头刀“恩爱”的情景拍出来，也或许又有另一番感受。


▲达悟长老毛用在飞鱼季节来临时，会划拼板舟出海捕飞鱼，当然也有机会捕抓到鬼头刀。（图／记者李安君摄）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兰屿是“飞鱼的故乡”。达悟族人认为飞鱼是天神所赐，每年3～6月是捕抓的季节，也会举办招鱼祭。当地年轻人林诗岚说，其实新一代男性多半用机动船捕鱼，量才会大，但上一代非常尊重传统与文化，必定会划拼板舟出海捕飞鱼，由于鬼头刀主猎物是飞鱼，当然就会捕到兰屿人称之的“男人鱼”鬼头刀。


▲飞鱼有一对翅膀，每到了夏季，就会看到海上精灵飞腾。（图／廖鸿基提供）

长老之一毛用说，他在飞鱼季时肯定会划拼板舟捕鱼，那艘美丽的拼板舟也是他自个儿手作，“现在岛上会做拼板舟的男人很少。”传统中的古典在毛用身上展现无遗。几年前采访毛用时，他原本是捕飞鱼，结果看到鬼头刀，立刻放下划浆与鬼头刀搏斗，可惜短暂片刻，惊鸿一瞥，鬼头刀鱼还是给溜了，上岸后毛用笑说“鬼头刀真的很厉害”。

事后，有人大胆提问：“如果要捕捉鬼头刀鱼，前一天可以嘿咻吗？”毛用笑说“不行”。他还补充说，如果忙了一天捉不到鬼头刀，有时长老还会嘲笑说：“你前一天那个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