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时报出版 黄于洋著《路过，这个世界教我的事》

“喂。”
“你感冒了？”
“……没有，我刚睡醒。”
我妈每次都能在接起电话的那声“喂”，就听出我感冒了。

为了不让她担心，我总是撒点谎，如同二十二年以来的其他事，中东、南亚、非洲，几次差点再也看不到她，差点丢了左脚要坐轮椅回家，我对台湾驻外使馆签了如果发生意外他们不担保任何责任的切结书时，心里对她充满愧疚感。即使我常常觉得她根本不懂我。

去年冬天，我的左脚重复感染蜂窝性组织炎刚复原，有几个早晨在脑袋还没完全清醒时，就先感受到左小腿酸麻，我很紧张地跳下床确定自己还能走路，然后松了一口气地坐回床上。

后来到欧洲时，拜托当地的朋友帮我买抗生素。“要赶快把脚治疗到完全好才行，不然回到家妈妈会发现，她如果知道我在非洲生病，一定很生气、很难过……她不懂我啦！”“那你懂她吗？”



然后朋友跟我说了一个故事。

他爸妈要结婚时，他爷爷很反对，没有任何妥协空间地警告他：“如果你们结婚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你们有交集。”后来他爸妈还是结婚了，之后几年，他们真的一直没有联络，直到我朋友出生了，他爸爸觉得还是该打通电话告知，他爷爷接起电话，听到小孩出生的消息马上挂掉电话，他爸爸当时心想：早知道会如此。

几年后，他们的关系稍微改善，但有件事是直到爷爷快过世时才知道的。

他爷爷躺在床上告诉他们：其实当年挂掉那通电话后，马上出门去玩具店买了只泰迪熊。“我告诉你这个故事只是要想让你知道：不要觉得自己很了解父母，或是抱怨他们不懂你，在你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了解之前，不是要试图去改变对方，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试着了解是我们可以为所爱的人做的事。”他说。

也许妈妈不需要母亲节大餐，她需要有人和她聊聊想法和感受，就像我们每个人一样。